那天以后,他除了上课偶尔听几耳朵之外,其余时间全部都和我圈子里的人一起混了。我们最常去的网吧,最常去的新疆烧烤摊儿都带他一起。

        站前广场上,转入秋冬季天气一冷就不再热闹红火,很是冷清。不过,周围的馆子里,常是热气腾天。卖玩具彩灯以及做气垫床的摊子,只有夏天才出来。

        认识北京小弟的时候,正是初三上学期,转入秋冬季。我们就带他去广场四周围,那种破破旧旧很是有年代感的小店里吃一碗五块钱管饱的麻辣烫或者米线。

        那时候云南过桥米线还没现在这么火,我们也不知道啥是地沟油。我们吃的是那种黄色的,很细的米线,大概是玉米撵的。厨房师傅会给你下到一碗骨头烫里。好吃,不贵,来者多图个红火热闹。

        我记得,北京小弟总是随身带着一包上边儿带有很好看插画的相印牌纸巾。跟我们一起吃东西,他有一个习惯,就是从来不用馆子里的餐巾纸擦嘴,都用自己带着的纸巾。总是不忘吃完给我也递过来,示意我用他的纸巾去擦嘴上的油。

        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不用馆子里的纸,他抽起一张拿到我面前告诉我:“你看看,这纸里,木头渣子和脏东西,都能用眼看见。这玩意儿用来擦嘴,不卫生,都是劣质纸,漂都没漂干净。相比较,这个算强点儿。”那天之后,我跟他一样,再没用馆子里那种能清楚看见里面没漂干净的杂质的劣质纸擦过嘴。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到现在。

        网吧里,我们听什么歌玩儿什么游戏都给他推荐。他呢,一改之前各种拒绝的态度,全部欣然接受了。这些基本都是叛逆少年以及混混学生做的事情,放到北京小弟身上却又奇迹般地显示出一股率性和潇洒。

        这让我和我朋友都不太能理解。他的交际能力更是完全出乎我的想象。我本以为他会和我们一群人显得格格不入,但是我错了,他不但融入得非常好,而且在我们一群人之间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

        大家依旧称呼他北京小弟,可眼瞅着我这个钰姐在一群人里的威望可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总得算起来,他从开口说要开始跟我混,到跟大家打成一片,不过半个多月时间。那时候加起来,开学一个多月,我俩也不过刚认识了一个多月。

        这个感觉挺奇怪的。要是仔细说,那你就得知道,有一种聪明人,他们走哪儿都吃得开。而到了北京小弟,这个原因除外,也可能是我们在潜意识里就自认为低一等。渐渐的,我发现,他说话和做事儿,总是自成一派。跟我们一起胡吃海喝玩儿混逃课是一回事儿,我圈子里的朋友虽然对他很是友好,但都不敢把他跟我们归为一类人,总觉得,各方面都和他相差甚远。

        到今天我想想,其实那是一种过度自卑的心理。北京小弟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并没有任何表现出来的迹象。就是不知道我们在怕什么。他表面上看,是跟我们一样的坏学生,仔细一琢磨,发现他不过是更愿意跟我凑在一块儿。他接下来做什么,完全出于我之前对他说了什么。我问他:“你怎么老跟我这么紧。”他嘿嘿一笑:“你是我大姐,我不跟你跟谁。”

        模拟考试当天,是个星期五,考完了周六就是休息。几个人又逃课出去玩儿。北京小弟也跟我们一起,没考试。那晚我在酒吧里又喝多了酒,还硬嚷嚷着要抽烟。他拿过我的酒瓶子,在我面前全部倒掉,然后说:“你不能再喝了。现在,出去扣着嗓子眼儿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要是吐不出来,我可不管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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