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卷子把脸凑到他跟前看题的时候,他说:“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化妆,那些化妆品根本没多少能用的,把脸全毁了,你现在感觉不出来吧,但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就晚了。”

        ……

        那天的后来,韩程告诉我,我们当年,完全不用遮盖或者装饰,因为本来的就是最好的。同样是那天,他说我们一切付出,都是在为自己的将来赚资本,而偏偏就是那时,十五岁,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只是把年轻抱了个满怀。

        韩程让我明白的东西,在我看来远比爹妈让我明白的多。从有记忆起,他们就不管我。从没有问过我考试考了多少,不关心我的成绩。其实,就连电话也很少。大概在他们看来,埋头挣钱远比我是死是活要重要得多。

        那天,我还问韩程,怎么才能有资本?他看我一眼,说为什么我能问出这么不带脑子的问题。他说:最简单的,就是拿起面前的书,学更多的东西,然后,面对这不得不面对的看似有些蠢的考试。

        “武钰,你得明白,这是你唯一的出路,这是所有你一样的人,唯一的出路。”

        “我是什么样的人?”

        “眼睛只有一片天空,甚至连一片天空都看不见,只有四周围封闭式的黑暗的,井底青蛙一样的人。这不是最让人着怕的,最怕的,是你还以为自己伸手能碰天。”

        “你说话真深奥,我从来就没想那么多。”

        “所谓的扯淡,狗屁的深奥,是在肤浅的衬托下才存在的。就是因为你没想那么多,所以你一直被困在井里。”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我脑子在转,我在想他说的话。我知道,那一种状态下的我,没有资格反驳哪怕一个字。如果那个时候,我要反驳,可能会让我比小丑更可笑。啊,我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进入了一种自我反省的状态。韩程也越来越不像之前了。他对我说话越来越直白,常常让我这一颗敏感到要死的心,感觉被扇了响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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