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利莫夫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水瓶,转头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神色充盈着少年的顽劣和欢乐。
全世界的目光都焦距于这场比赛,亚洲、美洲、欧洲、大洋洲,所有观众都在电视机前心态各异地打量这个红色的帝国。
就在1985年之前他们还过着与多数人截然相反的生活,所有与苏联相关的事物都被顺理成章地渲染灭绝人性与自由的、恶魔一般的形象,他们无法想象也不能想象那样一个不以财富而以工种区分阶层的共产主义国度。
假如她仅存在于书页和文字,那她一定会被当做是故事里发人深省的乌托邦,但当她切实存在,人们又开始为这个与认知相悖的异类感到无比强烈的憎恶和恐慌。
其中情绪最复杂的观众来自英伦半岛,甚至有报社打出了《如果要在阿根廷和苏联里面选一个世界杯冠军,我宁愿选择让世界在1990年7月8日就此毁灭》的标题。
如果说唾弃苏联是欧洲和美洲的政治正确,那唾弃阿根廷就是英国佬的政治正确,前有马岛战争的历史渊源,后有马拉多纳1986年世界杯引发过剧烈争议的上帝之手,阿根廷近几年已经快要超过他们吵闹的法国邻居位列英国人最讨厌的国家之首。
而和索科洛夫一样被全世界球迷强烈关注的、有着球王称号的阿根廷头号球星迭戈·马拉多纳此刻正在和一个穿苏联球衣的小屁孩儿大眼瞪小眼。
“马拉多纳先生,能给我一个签名吗。”男孩用棒读的语气举起手里捏着的马克笔和卡片,板正得像在背诵课文。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是怎么混进球员通道的。”他接过卡片,紧皱着眉毛用阿根廷语不太愉快地询问身边的国家队工作人员,“他身上为什么还穿着那个该死的苏联门将的球衣。”
“我叫利坦·萨巴蒂尼,来自阿根廷,外面那个唱歌的从血缘关系上说是我父亲。”男孩眨了眨眼睛,从带口音的意大利语切换到阿根廷语,食指指向球场上那个抱着电吉他开幕的摇滚歌手,甩锅的手法流畅又熟练,“就是他带我进来的,球衣也是他套给我的,你不想签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签名难道也是他喊你来要的?”马拉多纳居高临下地揉乱了这个阿根廷小子的头发,他似乎想躲,但最后也没躲掉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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