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手抹了一把脸,走了出去,推开门的瞬间,这杯温暖的米浆被你扔进了黑黢黢的垃圾桶里,手上的余温在一阵凛风中瞬间冷了下去。

        你打开车门,没有说话,温晚精准的把咬了两口的饭团扔进了路边环卫工人的垃圾车里,也没有说话,只有引擎发动的声音替你们说出发。

        萧逸的车已经极速的行驶过一半的距离,近郊这条空荡荡的公路上,类似于一种动物本能的直觉,让他的皮肤感受到了身后一股力量的迫近,即使对方还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他被跟踪了。

        这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公路上像一架天平,横亘在两者之间维持着巧妙的平衡关系,然而,焦躁不安或急不可待都是砝码,一旦天平的任意一端在托盘加重,另一端就会明显的感知到这种变化,这是个愚蠢的行为,意味着暴露和不战而屈。

        萧逸的车速不断的加快,仿佛置身赛车场上,赛道终点黑白格纹的旗帜飘扬在凛冽的寒风里,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交感神经兴奋到隐约出现幻觉,这里的弯道和银石赛道的Vale弯道坡度和地势都极为相似,他甚至听到了观众撕心裂肺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破晓的日晕燃烧着卷层云,那些绵软的云朵化成了火焰中的余烬,诱惑着公路上蹑影追风的萧逸,让他很想去触摸,又在他伸出手的时候灼伤了他。

        云层燃尽后,日光晃得萧逸有些睁不开眼,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了那些迎风飘展的旗帜被扔进了一场大火里,那一瞬的大火像他第一次参加比赛时意外爆缸后的火灾,当时被困在火焰里的萧逸并没有感到畏惧,他反而因为这场大火几近疯狂的爱上了赛车。

        血液里的激素水平不断上升,直到他按计划把车停在基地的门口,直到他走进赛车场,他看到被烧焦的草皮和被轰炸过的休息室,训练赛道上横着很多具他熟悉的□□,又散着很多他根本不熟悉的断肢肉块,他的血液终于冷了下来,像极地的冰河,流淌过血管的时候,冻住了他全身的肌肉细胞,让他不得不停在原地。

        他看到了熟悉的紫色身影,他看到赵泽正趴在地上啃噬着一个小孩的身体,血肉模糊的赛道上一颗银质纽扣闪动了一下,那是他上一次遇见赵泽之后送给那个男孩的东西,后来男孩一直把他挂在脖子上。

        此时的萧逸来不及愤怒,更没有时间悲伤,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还没有赶来的温晚和他的女孩,或者,他们是不是已经赶来……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也不能打开耳机,赵泽就在这时缓缓地起身,将男孩的尸体仍在一边。

        “满意吗?我的作品”,赵泽走到萧逸的面前,他的嘴唇和牙齿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肉,下半张脸都沉浸在鲜艳又狰狞的红色里,眼神里的阴鸠仿佛下一秒就要吞食了萧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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