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琴等张淑芬进屋坐稳后,说道:“快了,说是十一月走,这也就能在家待半个月。淑芬,守成当兵可去了我一块心病,要不成天心提拎着,都不敢放他出门,就怕他又跟谁干起来。淑芬,咱守成要按实岁数不够十八,那年人口普查多报一岁,可别跟人说。”
郑秀琴说完看着张淑芬,等着她的回应。张淑芬道:“不说不说,我嘴可有把门的,不逮啥说啥。”
郑秀琴点头,然后把目光在赵庭禄和张淑芬的脸上扫过来扫过去:“我来也不是为这事,就是在家里待得闹腾,来找淑芬唠唠嗑。唉,我家这媳妇,自打过了门就没乐模样,就像谁欠她八万吊没还似的。那脸,板板的跟葡萄水似的,你是咋的都不中。那天,也不因为啥了的,咵嚓一下把饭盆摔锅台上了。对,我就说梅春过了门子啥都干,一点不把自己当新媳妇。庭禄,你说,我咋摊上这么个玩意?守森也不是个物,净向着媳妇说话,一整就说,小玲说了小玲说了,小玲是***呀,说啥是啥。”
郑秀琴说得激动,竟从炕沿上站起,圆乎乎的身子在地上来回滚动着,像一个立起来的石头碾子。
“你说啊,那天,媳妇说啥,说他三叔送完亲就有病了,躺了好几天。你没看她见说话那闪神,拉拉脸子跟门帘子似的。他三叔有病跟咱们啥关系,赵庭喜还有病呢,是不是得找他们?”
郑秀琴越说越激动,竟解开了衣扣。
张淑芬劝慰道:“都过去了,就不要老记着,咱啥事还得看以后。你说守森听媳妇的,这是好事,要不天天唧咯啷唧咯啷的,你愿意?听媳妇的没大错,家有贤妻男人不做横事。”
张淑芬的劝解好像起了作用,郑秀琴的情绪舒缓了许多,她重又坐到炕沿上。赵庭禄斜躺着,头靠在墙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
“这不,昨天二鬼跟赵庭喜说,爸,你上医院看看呗,省得天天呼哎嗨叫的。你听听,这是啥话?我咋听着他不情愿呢。哎,九月刚进时,小玲说,妈,今天我做饭。乐呵说的,给我整得都迷糊了,心寻思这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做就做呗,做饭还不好?小玲就和面,完了烙饼。烙饼时,我看她不管不顾地倒油,我就说,你老婶净拿小勺置着,烙出的饼黄盈盈的还软乎。我就是随口一说,真没别的意思,小玲嗔心了,瞅都不瞅我,哗地又往锅里倒油了,这不诚心跟我置气吗!”
郑秀琴的话绕来绕去又转回到王庆玲的身上,看样子她不会将注意力从儿媳妇的身上转移开。那么,就由她说开去,让她一吐为快。在她把所能记起大部分的王庆玲不孝不顺之事说与张淑芬后,她忽然想起来似的一拍大腿道:
“我干啥来了?瞅我这记性!庭禄,你有工夫去劝劝你三哥,让他去城里检查检查,这胯骨老这么疼也不是个事。你三哥犟啊,我咋说也不听,也是,家没钱不说还一屁眼子饥荒。你再说说二鬼,让他别横眉竖眼地跟你三哥说话,一整就小玲说小玲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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