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君的脸热乎乎的,他感到大姐好亲切好亲切。直到吃饭以前,李祥君都很少说话,他只是蜷缩在热炕上,头倚着炕墙向南看。大伯家的前面再没有人家,开阔的原野一览无余,在前方是一片树林,高大的白杨象哨兵一样站着。南面的村庄依稀可见,房舍、用来烧火的玉米杆垛象是在遥远而美丽的童话里。雪将田野覆得平展展的,玉米茬子在白雪上探出头来,齐刷刷地排成一线,向远处延伸。大伯家的菜园的围墙已残破不堪,从低矮的墙上望去,李祥君看到的不只是冬天的原野,也看到了几只在墙上蹦跳的麻雀。他看不见麻雀的眼睛,麻雀纤小的腿和脚,只感觉到麻雀在向他张望。他闭起了眼睛,他的眼皮在打架,他有些困。
李祥君恍惚听到大裤头在不停地叫,盐呢味素呀,又听见碗盘的撞击声。他的这种似醒非醒似梦非梦的状态持续了四十几钟,最后被秀香大姐叫醒:
“小弟,吃—饭—喽!”
秀香大姐用手捏着他的鼻子,一张笑脸就在他眼前一尺远的地方。李祥君看到大姐细密的鱼尾纹,嗅到了她淡淡的微甜的口气。
李祥君抹了抹眼睛,咧咧嘴算是笑过了。他叫了一声姐,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炕上滑下来。地上的一张桌子已支好,梁志民、大裤头、祥吉、祥瑞、大伯、还有大伯家的老三祥林围坐在桌子旁。梁志民找来一张椅子让李祥君坐下,然后说:
“不喝酒不许吃菜!”
他的表情很认真,早有一旁的秀香接过话来说:
“别一天到晚连个正形都没有。祥君,别听他胡勒!”
梁志民呵呵地笑起来,顺手递给他一个杯子,问:“怎样?”
李祥君看杯子里的酒,摇摇头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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