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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前,东衡一带仍有蓄奴旧俗。贱奴非人,主家能随意打杀变卖,子子孙孙都不得超脱贱籍。他们无从反抗,怒火窝在心里,淬了毒,一股脑地发泄在名为“公子”、实际和他们一样陷在泥沼中的半大孩子身上。

        他遍尝过世人所能想象得出的所有磋磨和羞辱。

        他是邪魔之后,迫害邪魔自然就是正义,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的呢?

        他本来同他那半个兄长一样,是万万人中无一的先天灵骨,就算他是平民百姓——甚至哪怕他真是贱籍出身,都会有大能看见他。可是作为项家的“隐公子”,没人会来触这种霉头。

        暗无天日中,他甚至没有任何希望。

        假如他仁善的兄长当年肯伸给他一只脚,他愿意为项荣舔/脚。

        可他在项家整整十四年,项荣亲眼见过他拖着化脓的伤口光脚在冻雨里擦石阶,甚至撞见过下仆造次,都视而不见,像是已经不认得他了。

        而每一次大殿下目不斜视地走过,加诸于他身上的酷刑就会更过分——那仿佛是一种默许。

        “你不曾对不起我。”悬无突然发病了似的,大笑起来,“是我对不起你,师兄……大哥——我一个影子,竟敢妄想骨肉亲情,是我自不量力……”

        他背后山壁寸寸崩裂,悬无的笑声变了调,嘶吼回荡在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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