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诚又点起一支菸,他再也无法装作若无其事,压在心头多年的苦涩在嘴里层层加叠,终是藏不住。

        「有时候……」他哑声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这出剧,如果我选中的Ivy是别人……」

        梗在喉间的话没有完成,可习齐听懂了意思,所以他选择说:「虞老师,不用对我愧疚。」

        他试着对眼前感伤的人微笑,「我真的这样想,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还要感谢你……是那出舞台剧,让我的人生拥有过一段经历、一段故事,如果没有剪刀上的蘑菇,没有发狂的Tim和可悲的Ivy,我之前所承受过的痛苦,就只是痛苦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谢谢你。」

        有那麽几秒的时间虞诚完全无法呼x1,彷佛有人狠狠地揍了他一拳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光,他想起很久以前,青涩的习齐被他从众人之间点名、他命令所有人叫他Ivy,将这个名字强烈地灌入他的身T、Ivy在舞台上疯癫又哭又闹,和Tim追逐、挣扎、吼叫,在那个台上握着剪刀抱持着对整个世界的恨意,烧毁全部,包括他自己。

        还有更久以前,他和罐子、于越彻夜讨论〈剪刀上的蘑菇〉的雏形,罐子看着于越的占有yu,于越乾净的笑容,那是最好的时光。最後于越身Si的屍骨,被药侵蚀的身子,罐子的绝望……

        「虽然Knob说,这是一出悲伤的戏,有着悲伤的结局。但是虞老师,他其实是一出温柔的戏,真的非常温柔的戏,特别是对像我们这样的人而言。我相信终有一天,坐在舞台下的观众,一定有人会看懂的,即使只有一、两个也好,他会知道这出戏的温柔之处,然後他们会哭,会为而感动,」

        「而很久以後,这出戏会再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演出,等到那个时候,世界或许已经变了,变得更宽阔、细缝更多,连我们这种人,都可以自在的呼x1。」「在人生的最後,有幸可以碰到虞老师你、还有这个剧组,一起演完这出戏,是我身为一个演员,最大极的荣幸。真的很谢谢你们。」

        很久以後的现在,剪刀上的蘑菇被许多人研究,虽然争议极大,但虞诚因为导了这部剧而获奖,艺大为了纪念这部作品的影响召集学校年轻、青涩却爆发力强大的学生计画明年初重新演绎,很久以後的现在世界变得更宽广了吗?也许吧,以前的他从没想过也没机会结婚,然而逝者以去,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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