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捕快半推半搡地将少年带进了县衙侧门,涿县小,人口将将五百四十六户,县太爷韦攸穷得连自己的私家官邸都没有,就住在衙门后院,沈渊从小就在这里进出,早就认识路,走进去就看到韦老爷一手拈着颗棋子儿,一手抓着个茶壶正在摆棋谱,自弈。

        沈渊走过去施礼:“太爷。”

        韦攸其实只有四十来岁,无奈天生少白头,三十多岁时就已经是满头白发,偏他还觉得自己五官不够老成,蓄了个山羊胡子,被四岁的沈渊张口就叫成了“太爷”,那时候韦攸觉得占“神童”的便宜很有趣,就应下了,谁知后来发现,这孩子其实就跟个普通娃儿一样,又皮又熊又操/蛋,韦老爷就失去兴趣了,但是呢,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俚术师再三保证那个夺舍的异魂已经被驱除了,但这孩子还是显得有些不同,哪里不同又没人能说得上来……

        农家娃儿从五六岁开始帮着家里干农活,别的娃儿在田边扯扯草放放牛,沈渊直接把牛往田埂边一放,自己下地背着犁撒丫子跑,把村子里的大人都吓傻了,找来俚术师一看,说没毛病,就孩子天生神力……

        沈老爹很得意:“那是必须滴!俺家渊娃儿小时候可是喝过狼奶的!那是狼王的神力!”

        也没人知道沈老爹说的是不是真的,起初还有人好奇,后来见惯了也没什么奇怪了,甚至有人愿意在农忙的时候花点小钱跟沈家借儿子一用……

        再后来,沈渊用这些钱进了县里的私塾读书,学业一向优异,字写得好,便有人请小孩儿写状子,写多了状子,沈渊还无师自通了帮人上堂诉状,给人当起了讼师,韦攸看着这小孩儿越长越精怪,忍不住又开始好奇,几年交往下来,便成了忘年交。

        只是这“太爷”的称号,怎么都想让他改了!然而韦老爷至今未能如愿。

        韦攸落一子,嗔怪:“不许叫太爷!”

        沈渊笑嘻嘻应声:“好的太爷。”不等韦攸瞪眼,伸手执起白子往棋局里添了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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