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听完唏嘘片刻,好生劝慰数句。遂遣了贾二家的勤谨服侍着伺候沐浴更衣,又叫厨房提前开席,一番热闹送了两位娇客往西跨院歇息不提。

        待客人离去,黛玉且将弟弟揽于怀中疑道:“怎地偏就叫他家撞上拐子,还起了火,又恰好有个姑子钻进步障,听着竟像是安排好的。”贾氏一哂:“可不就是安排好的?”

        这侯府女眷出门赏景,里外光跟着伺候的少说得有三五十人。但凡积年人家,底下服侍的家生子们少有困守别院,大多想尽法子往府里去,也就是外头新买那些不识得规矩,一点子小事就慌了手脚。这样人放旁的府上都得赶出去,抚远侯这是匆匆忙急着出孝呢,且不那么多计较。

        正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儿,天下哪有那么多巧成这样的。

        私有心提点女儿防范,贾氏端了热茶抿上一口复又放下道:“这李大姑娘身边儿必有丫头起了外心。或是利诱,或是私情,再走不脱这两条,一查一个准儿。驭下之道外头官场用得,后宅一样用得,不长心眼谁知道叫谁给卖了呢。我自小这样事儿也听过几桩,还有一命呜呼身败名裂的,可见为人处处少不了‘谨慎’二字,凭他多少年的情分,丫头婆子们一有外心断断再用不得。”

        说完就想起年后过了花朝女儿即满六岁,也该是开始留头的年纪,贾氏探手摸摸黛玉两边那两个小揪揪:“出了二月再不行挤在这儿,叫你单住原就为叫学着自己管院子管下人。这几日我身上总不利索也没怎么教你,怕是有点子晚。好在我儿聪慧,一点既透,到时候再慢慢儿调理,放开手脚只管做,且有我给你兜着,总强过将来让人看了笑话去。”

        说着屈指往小揪揪上弹了两指头,弹得小铃铛来回晃。这对金铃铛乃是林如海特特兑了金子请人打的,嫌声音吵闹专门去了芯子,只做个铃铛模样讨喜,往头上一戴多得显着姑娘家娇俏可爱。

        黛玉把头一扬靠着母亲撒娇:“或不是换个离母亲近些的院子,告状也少走两步!”贾氏掌不住,“噗”一声几乎将茶笑喷出去:“我的儿,怎地越发惫懒!”

        小哥儿亦闹着也要母亲分院子把与他,贾氏从女儿怀里抱起儿子放在腿上笑道:“男儿家大了自然该住外头去。你要不说我还忘了,哥儿早晚已是到了开蒙的年纪,该与你姐弟寻一坐馆先生来。白小哥儿少不得一并入馆念书,此乃一等一正经的大事,年后必得操持起来。”

        此言一出,三个孩子全咕嘟起嘴儿低头不语,逗得贾氏又一番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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