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岱清。”许清徽仔细端详着草环,嘴角抬起带着笑。

        “清徽是如何晓得我的表字。”沈岱清问。自文正先生死后,便再无人说起他的表字,那两个字就如此被封在记忆里头。

        “父亲和文正公相识,小时候便将我送到学宫跟着文正公念书。”许清徽抬起眼来,“文正公平日里总爱说起他的弟子宁远,整个学宫的学生都晓得。

        可后边却再也没有听闻,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名儿。前些日子父亲说起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是岱清的表字。”

        许清徽去学宫的时候年纪尚小,虽然那个年纪不大记事,但还是将这个字儿给记清楚了,只因文正公平日里不苟言笑,可每次讲起他这个弟子时,总是慈爱温和。

        “清徽记得没错,我从前确是有这个表字。”沈岱清细细摩挲着掌心的护身符,“只是后来父母和先生都相继去世后,我便去了这字。”

        沈岱清遥望着远处的高山和悬泉瀑布,良久,淡然地说:“先生取此字是想着让我一生安宁无忧,可是既然命数无常,保不住所谓之‘宁远’,便也索性不要它了。”

        他少孤独自一人住在上京城里,大了又随父征战四方,弱冠之时回京先生就给他取了这个字,希望他此生能少些奔波不定。

        他那时还是猫嫌狗不理的脾气,本来以为先生会给他取个凌云气势的字儿,没想到给了这个,嗤之以鼻不愿接受,把先生气得够呛。

        后来想想,才明白那是先生的夙愿。后来便到了文和初年,与他熟识之人一个接一个去世,那“宁远”二字就如利刃一般,没日没夜地刺着他,讽刺至极。

        他也就舍了这表字,将他同记忆一道埋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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