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纯爱 > 明月席地而坐 >
        第一次照面是混着晨露的淡淡香气,第二次就是铁锈似的血腥味和刀剑,不提也罢。

        聂秋支起身体,这才感觉自己的头也隐隐作痛,如同发过一场高烧,四肢百骸都被那滚烫的温度烤得怕了,还心有余悸地颤动着。他按了按眉心,缓了一会儿,待到身体已经忘却那股近似烫伤的疼痛之后,便翻身下了床,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雕花的木窗。

        这时候还是半夜,聂秋推开窗的时候正瞧见外头明月高悬,一派清清朗朗的景象。

        打更人踏着夜色行走,穿过迂回的小巷,拐过折角,吆喝了两声后,若有所感,于是抬起头来,却正巧看见不远处的望山客栈中,有个窗户半敞着,窗边倚着一个白衣美人,青丝披散,眉眼舒展,盛着释然的笑意,不甚明显,下颔微抬,遥望着半空中的明月。

        他一时辨不清究竟是男是女,是仙是鬼,也辨不清明月与那眉眼哪个更胜一筹。

        很快,那人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眉眼一低,月光的余晖顷刻褪去,阴翳随之而来,那双桃花眼中仿佛有一瞬间的冰冷,像凝着层薄薄的冰霜,然而,白衣人与打更人的视线略略一触,却并不苛责他的无礼,似乎心情舒畅,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便回身关了窗。

        打更人怔了怔,才兀自摇着脑袋,也笑了起来。

        今晚有幸见到这般谪仙似的人,倒将他一夜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了。

        他抬起头,又看见枝头明月皎皎,照彻夜空,繁星明亮如昼,拧成一条蜿蜒的星河,正是一幅清朗明澈的景象,他想,明日一定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于是迈开轻快的步伐,边走边吆喝着,“天寒地冻——保重身体——”,一慢三快,有节奏地敲出锣声。

        聂秋重新关上窗户,清澈的明月顷刻间被阻挡在外,只有几缕流光从窗缝中透进来。

        即使身体仍然因为重生而隐隐发烫,余温未消,但他吹了一阵冷风后,便逐渐将沸腾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他没有沉浸在重生的喜悦中,而是思考起了重活的这一世该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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