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任凭外面打得昏天黑地,租界里还是有鸟叫,有蝴蝶。

        春天有人遛鸟,有人栽花,为街道两排种上昂贵的黄牡丹,不收钱,纯自愿,政府不拦。

        那个管市政建设的法国人来,前溜达一圈,后溜达一圈,用蹩脚中文夸:“漂亮的花。”

        夏天有人种菜,也想种到街上,政府不让,影响市容,租界临界单批了一块废井给他,要种只能种在这周围。

        于是那种上了菜,白菜炒了种花菜,花菜煮了种茄子。郁郁葱葱变成青青紫紫,偶尔遥看那觉得有趣。

        秋天银杏黄了,白果白了又粉,掉一地,马车汽车黄包车踩压过去,碾破果肉,奶香四溢,腐烂两天,奶臭无比。

        臭熏得眼睛疼,住家联名要把树砍了,官员说不行,棵棵都是百年老树,砍了可惜,安排人定点铲掉碾碎的白果子。

        到了冬天,下起雪来。

        今年的租界下多大的雪岑典不知道,因为差不多刚要下雪,叶大霖就带她离开天津。

        往北,走累了换汽车,汽车没油了换马车,马车太颠了换火车。

        “我们为什么不一直坐火车?”岑典屁股快裂了,直到换火车才好些。

        周遭没有嘈杂,大帅豪气地包下整个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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