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那你知不知道他走之后去了哪里?”成天骄感觉阵痛又要来了,撑着腰靠在门板上,语气还是铿锵有力的,“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他除了在家里之外还会在哪儿?”听见对面还是支支吾吾的,成天骄也没了耐心,接着追问,“你要是不清楚的话问问你们家老太太,问她知不知道她儿子去哪儿了,刘毅森要是再不出现,这娃生下来可就跟我姓了啊!”
“那个,先生你别急,我去问问……”听电话的人走开了,安静了一会儿,成天骄忍着这一波阵痛,几乎要把手机给捏爆了,喘得老李都有些害怕,连忙扶着他坐回去,电话里的人终于又出声了,“太太说,刘总可能回他们旧家了。”
“旧家?”成天骄扭头看向老李,“你知道他们旧家在哪儿吗?”见老李点头,成天骄挂断电话,马上让他载自己前往。
今天,成天骄不会再忍了,必须要在孩子出生前,把所有想骂的都骂出来!
市中心住宅区,楼龄已有二十年的老小区,曾经是城中最贵的楼盘,现在也仍是不少家庭一住就住进三代人的温馨之家。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多数家境富裕、教育优渥,看上去无忧无虑,但终究不可避免地需要离开,独自面对跟童年的安逸截然不同的真实世界。
刘毅森坐在家中,看着铺着尘的家具和本该充满生活气息的陈设,神情却空洞得像是已经绝望。墙上有一块浅色痕迹,那是曾经挂着他们一家三口合影的地方,最里面的卧室是他儿时的房间,门上有乱涂乱画的痕迹。如果他闭上眼睛,还会记得自己曾经把奖杯奖状陈列在哪个位置,篮球和羽毛球拍又放在哪里。
对他来说,这里才是他曾经的家,这里才是他最幸福的童年,这里才是他的避风港——而不是那栋豪华却冰冷的郊区大房,那些对他造成了终身创伤的事情,在这里,全部都还没有发生,他可以静静地坐在地面上,只面对自己,安慰自己。起码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可以和过去的安稳和天真待在一起。
一直以来,每当刘毅森不得不回到那栋房子里去,不得不面对曾经让他备受伤害的母亲之后,他都会强烈地想要逃避整个世界,哪里都无法让他感到平静。而这间普通家庭格局的三居室,本就多年没有人回来了,父亲过世之后,这里更是名义上已经是刘毅森一个人的物业。他选择躲进这里,看着过往幸福家庭曾经留下来的生活痕迹,让安全的假象包围着自己,暂时忘却外界的危险和威胁。
刘毅森这么做已经有好几年了,上一次回来是得知成天骄怀孕之后,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的老太太提这件事,在外面自己开车兜了很久的风,最终还是回来这里。这间房子代表着他的孩童年代,不知险恶,不需应付种种人生的危机,但很快他就要迎来自己的孩子了,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去面对,去背负,这样才能让他的孩子不必像他一样,早早地直面世界。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独自坐在这里。如果以后再来,刘毅森大概会带上成天骄,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他吧?
正沉浸在复杂思绪之中的刘毅森,突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响又快,跟放鞭炮似的。他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任何人找上门来。除了他自己和母亲以外,还有谁会知道这个地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