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顺八年,腊月二十三。

        雪如飞絮,穿树作花。

        刚至卯时,天灰蒙蒙的,南夏皇宫内的宫道都被大雪笼罩着,其中一个朱红殿宇内正传出阵阵笑骂声,是崇学殿,它是王孙贵胄门每日听学的地方,大抵是教习太傅被雪耽搁了,里头闹腾得格外厉害。

        殿外有一老一少两个公公正在安静扫雪,听着动静,老公公就叹了口气,对小徒弟说:“命运难说,里头那位北吴皇子,原本也是天潢贵胄,可谁料到也有当质子的一天,才十四岁就遭到这般戏弄,唉……”

        小公公才入宫没几天,心没收,大着胆子朝门内投去一眼……

        那少年人生得白净极了,被几个人合围掼在一颗树下,表情冷漠倔强,他唇色很淡,是以望过去时只见眉眼,是一双狭长的凤眼,眼珠很黑,睫毛密长,像诗人的工笔画,这本该是一张神采飞扬的脸,这会却寂静收敛,仿佛所有的生动都叫周围笑着的人收走了……

        小公公仅看了一眼就收回眼,问道:“这是为何?”

        “猫吃鱼,狗吃肉,弱肉强食,天经地义罢了。”

        小公公又大着胆子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里头的二世祖们已经打算拿绳子绑人了……

        其中一个少年俨然“匪首”,小公公认得他,那是靖安王家的世子陈青岁,模样是一等一的清秀,可手段却辣得很,他从门口石狮子头上团来一坨雪,在手心把玩着,还踢了另一个小公子一脚,说:“我们要打雪仗,需要一个活人靶子,这里这么多人,你说找谁好?”

        小公子被他踹了个趔趄,缩手缩脚站在一旁,活像个带把的小太监,随手一指被掼在树前的人,俨然就是那北吴皇子,说:“就贺、贺晚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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