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苍白灼热,顾清躲在树丛后,柔软的爪子踩着草垛,小心翼翼,半晌才从树丛中悄悄露出两只滚圆的湿润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啄着自己羽毛的鹧鸪。

        灰棕色的大鸟用喙清理羽毛间的灰尘,时不时抖动身体,顾清眯了眯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的一部分视野,喉咙轻轻动弹,脑海里闪出一副场景来:他在餐厅吃被烤得滋滋作响的烤火鸡,汁水横流,香气四溢。

        虎视眈眈的猎豹又眨眨眼睛,一只爪子抬起,又小心翼翼地落下,缓慢地靠近猎物。

        “咔”,枯草被肉垫碾碎,顾清的耳朵猛地竖起。

        果然,下一刻鹧鸪哗啦啦地扇动翅膀,一跃飞向高树的枯枝,眼珠转动,盯着几步小跑出来的猎豹,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像恐吓也像嘲讽,顾清眯着眼,露出雪白的虎牙,并不追上树去,而是向四周环顾,柔软的耳朵一动一动,机警地寻找。

        摩擦声从头顶传来,顾清向一旁躲开——鹧鸪跌跌撞撞落在地上,一副受了惊吓的歇斯底里模样,咕咕直叫,左歪右扭地在地上乱撞,好像伤了翅膀急迫地吸引顾清的注意力。

        在乡间路上,鹧鸪和珍珠鸡到处都是,顾清带着猎犬出门时,手边的狗咆哮一声往外冲,顾清死死握着绳子才没被猎犬绊倒,而在他们不近不远的地方,一只肥硕的鹧鸪正折着翅膀咕咕叫,猎犬兴奋难耐,顾清再拉不住它,被牵着朝鹧鸪的方向追去,而半分钟后,那鹧鸪鸟便腾飞而起,再不复受伤的模样。

        这附近一定有它的幼崽,化作猎豹的顾清并不理会鹧鸪,咬牙四下里寻找,鹧鸪鸟眼见无法引开顾清的注意力,愈发焦躁,不再在地上挣扎,转而扑闪起翅膀,气势汹汹地朝着顾清攻击过来。

        在鹧鸪的眼中,这是一只奇异的猎豹,跌跌撞撞格外笨拙,比寻常的猎豹还要更娇小,像与母豹走失的幼崽,它凶狠地低头就啄,冲着对方清澈的眸子直冲而去。

        顾清闪身躲避,像一片飞扬的枫叶,嘶嘶露出雪白虎牙,爪子一压,生生折断了鹧鸪的翅膀,他已是饿红了眼,忘了兽群,忘了人世,忘了自己是人类,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不知道自己咬到了鹧鸪的哪里,只知道死不松口,半晌,才卸了爪子和嘴巴的气力,黑蓝色的眸子眨了眨,狼狈地张口吐碎在嘴里的羽毛,咳嗽半天,低头看着鹧鸪,围着那大鸟转,又看着四周终于下了决心,去找那窝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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