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独生子。”329轻轻说,“我妈妈去世得很早,我爸当了十几年猎人,病得很厉害。我那时候太小,不能出去打猎,就给其他猎人清洗防护服。”

        他差不多刚开口就后悔了,觉得说这些没意义,没必要。329等着被打断,希望一时冲动的话语被淹没在另一个人清亮的声音中,但他一开口,亚莎就闭上了嘴。她全神贯注地听着,身体向前倾。

        “听起来很危险。”她在329沉默后接口,“那些粉尘,辐射病?”

        “不如真正的猎人危险。”329摇了摇头,“大部分猎人最终都会死在辐射区里,活下来的人也很难逃过辐射病。”

        “但也有一些人反而变得更强壮了,真是神奇。”她说。

        “只有很少一部分幸运的人对辐射病免疫。”329回答。

        “然后呢?”亚莎催促道,“您后来也成为了猎人?”

        “是的。”329简短地说。

        应该有这回事,但329记不清了,那段记忆随着手术模糊一片。他在分化以前就成为了猎人,大概跟亚莎现在差不多年纪,这样看来,他的人生可真是很早就与罪恶相连。

        “我记得有阵子官方悬赏变异生物的脑袋,那是猎人最多的年份了吧?”亚莎说,“猎人当中有一首歌,叫《我们提着脑袋回来》,是不是?‘我们带着脑袋回来,它们的或者我们的……’”

        亚莎唱起了这首歌,她的声音甜美,曲调却一点没错。旋律触动了329的记忆,他记得这个,记得很清晰。当他在修理站工作,老猎人们唱着歌归来,他们敲击着武器,拍打着破破烂烂的改装飞机,不认识彼此的人们一起合唱,像古老故事里的海盗。/我们带着脑袋回来,它们的或者我们的……/亚莎反复唱着这两句,似乎只会头两句,329在心中合唱,终于忍不住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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