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栓了329将近两年,并且本该继续停留三十多年的流浪者项圈,就这么被轻易摘下了。它本应坚不可摧,它本应在被毁坏的瞬间要了流放者的命,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亚莎戴着那双军用手套,纤细的手指收拢,金属环便被揉成废铁,噼里啪啦闪着电火花。她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扔,像扔一团废纸。
329急促地喘息,长久未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一阵子发凉,接着发烫——亚莎衔住了他的喉结,让他动弹不得,好似一只被叼着脖子的猫。他的脑子乱成一团,无数问题挤在嘴边,一时间半个都挤不出来。亚莎倒一直在说话,她在亲吻的间隙絮絮低语着“没事了”“结束了”“嘘”,她说:“后年,我会是执政官。”
“你杀了你哥哥。”329说,这不是个问句。
“是的,我杀了他。”亚莎顿了顿,说,“他死得痛苦而漫长。”
这句话的口吻,和她宣布自己亲手改装了摩托车时一样。
329心里发冷,完全醒了。究竟什么样的人会用炫耀的口吻陈述弑亲?权贵们是否习惯于手足相残,又或者这只是亚莎?他知道自己最好闭嘴,但他的嘴似乎有别的意见。
他说:“你要在明年杀了你父亲吗?”
“不,他本来就快死了。”亚莎解释,“我的长姐是beta,长兄年轻两岁,在姐姐被宣布为继承人的第二年分化成了alpha。他们一直在竞争继承者的位置,几年前,长姐动用了极端手段,不幸长兄与她意见相同,选择的时间也相同……最后他们一个死了,一个终生监禁,鉴于两者都对父亲下了毒,最好的技术也只能让他多活几年。”
看起来这是权贵惯例。
“一切都会好起来。”亚莎用安慰的口吻说,她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彩,像要与329分享喜悦,“两年后我会成为执政官,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会处理好其他东西,然后我们会结婚。二十年之后我们可以有孩子——按照现在的技术,十年以内就能制造出我们的血亲,不过我认为继任者与我的年龄相隔太近不是好事。这个可以今后讨论,我们有很多时间。我们的孩子会有您的眼睛,我喜欢您的眼睛。”
她说得如此笃定,仿佛已经确定了未来。听起来如此荒唐,更荒唐的是329一半相信她真的能说到做到。他摇头,不知在否决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329说:“你才十五岁!”
“一个月后十六。”亚莎噘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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