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可能。一是严世蕃清早就向哪个姬妾偷香,二是他发觉自己病容怏怏才向她们偷香。据唇妆的工丽完好来看,是后者无疑。张居正看得仔细,严世蕃早就有所察觉,遂陡然停步,在熙熙攘攘的前门大街上与张居正四目相对,静默无声。

        “我知道你在看什么,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严世蕃妖冶的异瞳背着光,显得黑的更黑、青的更青。一只鸳鸯眼波斯猫在他身后的墙堞上拱着屁股伸了个娇憨无比的懒腰,看得张居正愉悦地笑了笑。

        严世蕃更觉厌倦,凑近张居正后微微仰起头,用唇珠碰了碰张居正的嘴,留给他一点微弱唇红,这是他百试百灵的荒诞恶作剧,曾经吓得一位鸿胪寺丞畏惧病亡。

        可张居正的笑容更幽深了,冷不丁开口问:“糖好吃吗?”

        片霎的不解其意,严世蕃在小腹欲火爆燃般的情潮中听到张居正的后话:“我的确不是个老实的鳏夫,但我从不随身带糖。倒是小阁老以后要记得,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

        他渔夫收网一样闲适地擒着严世蕃的手腕,牵着往张府那架轩舆上带。

        “哈嗯、嗯……”严世蕃极力忍耐着喘息,勉强维持着身形,可他胯痛膝软,逞强走的每一步都让精神更为涣散。他忽然觉得荒谬,去年常安公主丧仪,七月初七凌晨他也被嘉靖赐了一盏春药。三百六十五日后,只是下药的人换了。

        有赖于严世蕃坚持的这几步路,他被张居正推到车幔内时两腿已经全湿,斜伏在坐榻上闭着眼张口剧烈喘息。这药远比去岁嘉靖所用要凶猛许多,且随着时间越烧越旺,他连自己夹腿也不能,稍稍一动胯骨就疼得厉害。

        娇喘也逐渐变了调子,他饱含痛楚的呼吸声却并不能引起张居正的警惕。用在严世蕃身上的那粒糖丸本就是曲中之物,太不听话的娼妓会被关进柴房饿得眼冒蓝光,然后给她们一粒糖,哪怕是下凡的姮娥也逃不过淫欲摧折,且只要不与人交欢,即便三天三夜此药也只会愈演愈烈,据传可以使十分坚贞者脱水脱力而死——之所以是据传,是因为从没有人能抵御那种百蚁啮阴的钻心奇痒还守志不渝。

        这样的东西,嘉靖当然舍不得用给严世蕃。至于张居正起这个打算的时候,要倒推到数百日前,张居正呕心沥血的论时政疏被严世蕃轻蔑从无逸殿退回。那一天他就意识到,他需要的也是一曲郁轮袍,让严世蕃做他的玉真公主送他上云霄。

        那时他不知严世蕃身体之秘,莫敢笃定严世蕃与男人交合是为龙还是为凤,才留心弄来此药,他相信严世蕃会在雌伏于他这个青年俊杰和烈火焚身而死之间选一条明路。

        不过现在看来,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张居正冷眼看着这只霸道的猫儿占着整张坐榻撒欢,良久才为眼眸假以笑温:“我还要坐呢。”手上动作却不留情面,抵着严世蕃向角落一推,撩开他补有云雁纹的官服,拇指去揩了揩那只湿红小穴,软嫩媚肉立刻如饥似渴地向他手上缠,千般淫欲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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