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被我斩断了两条腿,生命垂危,爬着过来求我,我仍记得,他身上穿的流云布料,还是上次我着人采买要做新衣时,相公特地让我给他做一套。

        “他扯着我的裤腿又哭又笑,说你练,你练,你别杀我,我再不会欺你辱你,不会插手你们二人的事!

        “我便一剑挑开他的衣襟,搅下一点布——那本就是拿来想配我的剑的。”

        “我对他说,师傅,我已杀了相公一家,无人再欺辱我,无人再阻拦我。你不用担心我了。”

        “我走出去,心念通达,只想着,这下子,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练剑了。”

        “于是我为人二十余载,终于可以迎着朝阳行剑,剑尖染血沾露,待我练完,只看到天际冒出一线七彩祥云,手中剑声嗡鸣,竟赫然破碎。

        “那玄剑表层的黑色涂料尽数碎裂,露出内里的白刃。它贴着我,我挨着它,我想,再不会有人将我们分开。”

        “我杀人之时,并未想过报复,亦未觉得快意。”

        “我只是想拿剑,而有人阻止我挥剑。”

        “因此拔剑,出鞘,斩尽一切。”

        “仅是如此。”

        齐听寒淡道,“我那天确有顿悟,即剑修之大道,唯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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