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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好几年前,我做了这辈子最冲动也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和我的男朋友安德烈在纽约登记结婚。那一年我二十二岁,刚刚混到一张艺术大学的毕业证书,安德烈二十六,已经开了两家设计事务所。两个大好青年,还没潇洒就要被套牢。负责做登记的白人阿姨瞪着肿泡眼睛连问我们好几遍?

        安德烈很大声地对她说yes,他那天紧张兮兮的,一只手唰唰的填登记资料,另一只手还要牢牢拉住我,好像不拉住,我就要逃跑。他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我们搞同性恋的感情好的一大把,真正下决心结婚过一辈子的其实没几个。我年纪那么轻,安德烈总以为我答应他的求婚是一时冲动,怕我会随时反悔。于是当时的场面就是一个身高快两米的白男堵在一个低着头的亚裔男生背后,抓着男生拿笔的手,大着嗓子,叽里呱啦地让他签字,像是要再签一份中美不平等协议。

        这个讨厌鬼,一辈子仇家。

        毕业证拿到手,我来美国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我这个人习惯了懒散,没有继续往上读的兴趣,再加上家里又一直催我回去,结婚证办下来以后,我订了纽约飞上海的机票。七月十二号下午,我把我的毕业证跟结婚证同时放在床上看了半天,然后拿起了我的毕业证。

        这一张纸拿回去,我爸肯定特别高兴。

        我爸出生在贵州山里的一个农村,他十一岁,我爷爷奶奶在山上修路没了命,赔的那点钱还不够买副好点的棺材。幸亏那时候已经改革开放,我大伯锄头一丢就南下打工,我爸跟我松叔没饿死全靠我大伯。不过我爸读书厉害,九几年的时侯硬是靠考试去了美国留学,回国了就跟着我大伯当生意人。后来我两个哥哥遗传他,都考进常青藤学金融。

        至于我,画画还过得去,读书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当年我那高考成绩算上艺考加分都过不了上海本科线,去美国的好几份申请又不知道怎么都被拒绝了,愁的我躲去我大哥那里揪头发。

        我爸妈做了几十年生意,已经不需要靠儿子去逆天改命。但他们从小管我们就严,特别是我爸,脾气一上来就动手,我两个哥哥天赋异禀都没少挨他打。最严重那次是我高一,我大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跟他吵起来,他抄起一个烟灰缸就对着我大哥砸过去,把我大哥的脑袋砸出一个洞,送去医院缝了十多针,我大哥脑门那块儿从此留下一块疤。

        我是家里最小的,跟大哥差九岁,跟二哥差七岁,小时候动不动就生病。从小到大,家里所有人都照顾我,我爸再生气也没动过我一个指头,他为我最操心,可是我让他最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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