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唐奕川?”我更诧异。
“当然知道,”虞少艾满面激赏之色,笑道,“全中国最帅、兴许也是最优秀的检察官!”
说来也怪,明明已是老夫老妻、彼此深有默契,但“唐奕川”三个字总能在我心头轻动干戈,撩逗良久。我微微一笑,眼望窗外风景秀逸的他乡,心道一日不见兮,思你如狂。
&>
筅县确实是个小地方,满目萧索荒凉,满街私搭乱建。此行还有一个摄像记者,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儿,先我们到了酒店。我们商量一下,决定先由东方视界的节目组出面,找到当地的妇联,刑鸣说,筅县盛传这么一句顺口溜,‘天上下雨地下流,老公打老婆甭记仇,白天吃的一锅饭,晚上还睡一炕头。’足见当地女性地位之低下,这是非一朝一夕一个案子能够改变的现状。
“但正因为如此,更该借陈小莲案敲响警钟。我打算由节目组出面,帮助县妇联重组架构,开展与明珠台的深度合作,一是可以通过她们征集更多真实案例与受害女性签名,来向法院展示陈小莲的生存境况,二是为了多一条求生路,避免陈小莲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刑鸣微蹙眉头,但态度相当自信,“我这张脸还是挺有影响力的,事情会好办不少。”
普利策曾把新闻记者形容为一个国家的了望者。但事实上,这两年在短视频自媒体的冲击下,传统电视台收视率每况愈下,即使曾经辉煌如明珠台,也在不断拓展自身的生存空间,调查记者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东方视界》确实和那些爱哗众取宠的自媒体不一样,他们今天关注陈小莲,明天就关心哪位明星离没离婚,热闹会消散,潮水会退去,只有真正的媒体人会留下来,砥柱中流。
虞少艾道:“其实国外有不少类似的案件,1986年加拿大一位长期遭遇家暴的女人枪杀了熟睡中的丈夫,就成了世界范围内第一例因家暴杀夫而被判无罪的案例,不知道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开这样的先例。”说罢他便深叹一口气,显然对此前景不够乐观。
“其实,最高法近期公布过涉家暴犯罪的参考性案例,其中就有一个中年妇女被长期家暴后锤杀丈夫的案子,最后是判一缓五,虽未到当庭无罪释放的地步,但也算是巨大进步了。”我轻拍虞少艾的肩膀,笑道,“对咱们国家的司法机关与司法人员有点信心吧。”
我这话显然有私心,毕竟在绝大多数刑辩律师眼里,公检法都他妈是王八蛋。但这个案例是唐奕川方才发消息给我的。一条微信,一段新闻,再无多余言语,而我一点就透,知道这是他给我的陈小莲案辩护方向——
一审的公诉人认为,陈小莲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你就甭跟他们摆事实、讲证据,因为事实清楚,证据铁板钉钉,不如上来就抛最高法公布的参考案例,怎么着,你这地方公检法还想逆最高法的指导意见?直接定他个违背上意的大不敬之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