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自己即将进入的班级——7班,“这是个很不错的数字”,我在心底默默评价着,随后独自一人走向办公室,向初一的班主任提出了退学申请。
很奇怪,在他照本宣科地提出那几个我早已准备好答案的问题时,在他听完我的回答后从身旁抽屉里取出那张薄到透光的纸时,在他毫不犹豫地提笔落下他的签名时,被锋利的钢笔尖划破的似乎不是纸,而是我的心脏,我仿佛听到有什么从我的心里流了出去,像是期盼、乞求、失落和麻木的混合体。
原来这一切都能够以这么轻松的方法解决,并且早已有所准备。
我才知道。
独自退学在家的孤独感,并没有因为少了同龄人无聊的排挤而有所缓解,但母亲与父亲依旧尊重我做出的决定,努力为我寻找合适的辅导老师,从繁忙的工作中挤出时间,在家里陪伴我,亦或是带我出门,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
我们偶尔会在路上遇到一两个逃课的学生,落着些许脏手印的校服衬衫,被他们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我莫名觉得那件衬衫白得有些刺眼,但视线却仍不受控制地追在他们身上,而我的父母总会很快注意到这一切,然后刻意地向我搭话,再快步地走到我前面,试图挡住我的视线。
而我敏感的神经也总会在父母做出这种行为后向大脑报警,于是内心的愧疚也渐渐随着夏季的暴雨,在心底积起了一滩又一滩的水洼。
“有考虑过复学吗?”
或许是受到母亲事先的嘱托,所以每次辅导结束后,我的老师都会以等车为由,在我的房间里再待上一会儿,同我一起聊聊近况。
我不善言辞,过去与同龄人的人际交往也如噩梦一般,所以一开始只是默默听着,他问一句,我便用尽可能短的句子回答,语气也因为过于精练的回答而显得有些不情不愿。于是他很快更换了聊天的话题,跟我分享他上周末去的展会,最近正在读的书,某家人气很高的餐厅其实一点也不好吃之类的琐碎小事。
该怎么形容这份安心感呢?我时常在心底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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