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普通高中大多强制住校,一老一小似乎已经习惯了好几个月的分别,再见面也没有多么想象中的感天动地,只是平凡的诉说讨论着厉霄的学校生活,说着往事,这也更像亲人更像生活。

        厉霄随手坐在病床旁的小板凳上,把馄饨放到一边,双手拄在病床上听他姥爷叨念着,“作业多你也得做啊,你们老师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不会用你们那个屏那么大的什么智能手机,看不了那个微信。”

        “没事儿,你外孙我好着呢行吗,我又不是第一次住校上学的,你放心吧,有空别想我,想着点自己。”厉霄照常说着,用平常的语气态度和说话方式,只是声音刻意放慢着,“我来的时候看见还有别的大爷们在花园里溜圈,你没事就出去走走跟他们下下棋,不是总跟我吹你下象棋可厉害了吗?”

        “可不是,”老人似有些自豪地点点头,声音有些努力地提起嗓子,“可惜你不跟我学呀,我这么一门好好的棋艺就栽在你手里了,无人继承,失传喽。”

        “我每天想着怎么跑得更快呢,哪儿有空坐桌子前面看着那将军大象愣半天,我更愿意去做数学题。”厉霄放下往日有些跋扈嚣张的个性,嘴上虽然开着点带刺玩笑,但这好像是爷孙俩的日常,老人习惯了也不恼,只是嘴上重复着你啊你啊。

        “那你跑步怎么样了,你也别光犯傻的去跑,用点儿你们老师教你的技巧,还有你们校长刚开始给我提的那个什么文化课你也得抓上,他说你三个主科都不行,还有啊……”爷孙两个互相损着,老人也是好不容易抓住厉霄就一直嘱咐叮嘱个不停。

        照平常厉霄听校长班主任说得耳朵都起了茧子的话没两句就会烦,现在倒是认真地听着,没表露一点烦躁的情绪。

        只是提到专业课的问题,他还是内心一震,想着这件事他一直没跟谢和歌商讨出个结果,看着现在的情形和架势更像是自己已经妥协,眼底闪过一丝忧伤。

        但在姥爷面前他还是强装镇定着,毕竟别的不说,光是谢和歌时隔多年后再次出现这件事情,老人就还一直蒙在鼓里,“哎呦,厉大爷你老就放心吧,我比你腿脚好,你知道吗?前两天省队过来招生,一下子就看上我了,以后我吃穿不愁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抖,照平常人看多少都能看出点端倪,可是老人意识并没有那么清醒,也就没有察觉到异样,“好啊,好啊……省队好啊有编制,诶,你们是不是还需要去训练什么的?钱够花吗,你找咱家里面那衣柜最里边的抽屉,里面的存折还有点钱,你要缺了就往里边儿取。”

        “好好的谈什么钱,多伤感情,放心吧,我们还有助学金可以拿呢,够用的。”厉霄啧啧两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脑袋里面构思着更多的善意的谎言,“再说了,那里面不是给我留得娶媳妇用的家底儿吗,听说还有个好几十万呢,你舍得现在给我?”他时常听姥爷这么提起,便顺势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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