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骘张嘴还想说些什麽,可是看到孙权眼中异常带点兴奋的光芒,就忍着没说,躬身後就离开议事厅。就在踏出门槛之际,孙权突然在他背後叫停他:「子山,步小姐是否在外等候?请让她在湖边石亭等着,我有些说话跟她说说。」

        孙权没有赶着往石亭与步练师会面,还召了个副将进议事厅,作了一番吩咐布置後,才离开往石亭走去。

        春天的天气很和暖,春风吹拂着湖边的数棵杨柳。步练师回头就看到杨柳下的孙权,月光洒在他一身白衣,风掠过发丝,眼中带着点哀伤寂寞,一切都彷佛回到初见的那一天下午。这人她无法不爱。

        「步小姐。」孙权慢步走到步练师的面前,有礼地唤了一声,步练师也点头微笑:「孙权大人。」

        孙权看了她一眼就轻说道:「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那晚我喝醉了,是我无礼。」其实对於步练师,他确实没有愧疚,他没有义务要对她和颜悦色。可是,他後来又觉得步骘是个可依重的人材,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意气,与姓步一族闹翻。

        步练师只低首摇了摇:「孙权大人勿往心上去,大人那天心情不好,我明白的。」孙权眯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勾起了没有笑意的嘴角:「步小姐,你又明白什麽?」

        步练师抬起头与他对视,温柔的浅笑着:「我明白孙权大人心中,有着一个喜欢的人,是情皆苦,尤其是求而不得的,最是痛苦。」看到孙权脸色微变,步练师赶紧往下说:「可是孙权大人,我一介女流之辈也明白喜欢一个人也要争取的道理,何况是大人呢?」

        孙权别过头看着湖面,漆黑一遍,只有月光映在湖上,他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苦涩:「一个人总不能一辈子等待着一个不属於他的人,盲目地争取只有如湖中捞月,最终白费气力,换来一场空。」

        向湖边走近一步,让月光洒到身上,低头看着手心中月光,然後握紧了拳头,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说:「也许这是最後一次......若果还是不行......」松开了手心,彷佛把曾捉住的月光放开。

        「权弟,天下间我孙策最疼惜的就你和仁儿,若有人要伤害你们,我让他十倍奉还。」孙策的一字一句还在心中,孙权苦笑了一声,哥,事到如今,若有人伤害了我,你还会把我护在身後吗?

        孙权别过头看了温柔凝视着他的步练师一眼,心揪着的痛起来。神情真的太相像,可是如此相像却换不到他半分动心。孙权想,若果能让孙策再这样看他一眼,他愿意失去一切,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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