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很喜欢荀彧。很少有人能真正窥见那双温柔宁静的绿色眼眸下蕴藏着的疯狂,程昱算其中之一。
“不请我坐下吗?”程昱问道,他自顾自地坐下,也坐到案前,坐在荀彧的对面,“你总是这样,一对上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礼仪也好,风度也罢,通通丢开,一门心思地只想杀我。”
“杀你是因为你该杀。今夜是我设下的局,你怎么看出来的?”坐在他对面的荀彧轻轻地问。
“曹操有好梦中杀人的传闻,军士怎敢贸然半夜进他营帐惊醒他?”不知为何,在荀彧面前,程昱放下了在外人面前做出的那点儿恭敬,没有再称呼曹操为“主公”,而是直呼其名。
“况且,我和他有更私人也更直接的联系方式。”
“原来如此,”荀彧道,他的语气很平静,轻飘飘的四个字,仿佛只是在学宫写策论引经据典时,多写或少写了几个字,被同窗指了出来,“既知是局,为何不逃?上次在杏林不是跑的挺快吗?那次差点儿就杀了你,真是可惜……”
程昱答道:“你总是这样,我也有些厌烦了,索性今夜将所有的事一并解决。荀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觉得你恨我,是因为我与你那两个学弟之间的交易,对吗?”
“不必聒噪,自从离开辟雍学宫后,我就不再与人辩经了。”荀彧把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杯酒轻轻往前一推,“喝了它,或者我帮你喝了它,你可以选。”
程昱微微一笑,端起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他的舌头轻轻舔去下唇上的酒渍,他的唇舌比起旁人更鲜红一些,有种艳丽又血腥的感觉,他又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吧?”
像某种彬彬有礼的狐狸,在谈判时先听话地后退几步,让对方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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