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微微一笑:“当然记得,当初你们兄弟几个,二皇子殿下过于娇骄,三皇子殿下目下无尘不肯容人,四皇子殿下暴虐成性,五皇子当时尚未出世,我当时就最为看重大殿下,对殿下记忆深刻,如今看来,殿下果然不负我所托,担得起大任。”
景元听他敢这么毫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妄议皇子,心头不禁一紧,捏住茶碗,眼睛却盯紧了谢钰,轻声道:“兆瑞愚钝,从未想过担什么大任,只想闲云野鹤一生,否则当初也不会从京城里脱开身来。”
谢钰也含笑紧盯着他,一字一句:“殿下当得起,现如今也只有殿下能当得起。”
“兆瑞实在愚钝……”景元用茶盖拨开漂浮的茶叶:“既然相父说我当得起,那我是想当也得当,不想当也得当了。只是相父,兆瑞,有这个命当吗?”
谢钰避重就轻的挑过话头,优雅低头喝了口茶:“吉人自有天相,大皇子福泽深厚。臣不敢妄言。”
景元道:"相父一定要这么跟兆瑞装糊涂吗,相父愿意倾力保兆瑞,兆瑞就有命。若相父不愿,兆瑞恐怕活不过今晚。"
谢钰道:“殿下多虑了,皇城内的乱臣贼子,现在均已伏诛,先不提殿下在皇城中怎会有事,就算有事儿,臣没那么大本事,能护殿下安全,殿下应该找些个好护卫。”
见谢钰这么跟自己打太极,景元只觉恼火,两人都明白自己这个皇帝当不当得有没有命能当下去全看谢钰心情,于是冷笑一声:“相父祖上曾是楚国开国皇帝身边的首席幕僚,皇太祖贫贱富贵,九死一生时均是谢太公陪过来的,两人主仆情谊甚是深笃,开国之时皇太祖感念谢太公之情意赐予谢家丹书铁卷,谢太公亦立下家训,谢氏子孙生生世世忠于景世王朝,绝不做乱臣贼子之事,绝不谋反,绝不从逆,违者不得好死永坠地狱,活者开宗祠从族谱除名,死后灵抠不得入谢家祖坟。如今谢太公亲笔写下的家训,怕是还挂在相父家中的大堂,如今楚国遭逢家乱,相父却举棋不定,不肯相助,相父莫非是包藏什么不当祸心,想忤逆自家先祖的意思吗?”
听此涉及谋反之事的言论,周围立着的人立时跪成一片,纷纷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谢钰却泰然自若,修长的手支撑着面若暖玉的脸庞,一双美丽的凤眼含笑盯着景元,仿佛是在看着一只爪牙未利虚张声势的炸毛小老虎一般:“瑞儿这是在威胁相父吗?嗯,让相父想想——是有这么回事,相父是不能自己去当皇帝,可是,相父从不出不讨好的力,毕竟你和小五谁当皇帝,都对相父无碍。”
不能,不是不想。
一个当上皇帝,另一个心患当然是除之后快。谢钰都不用自己动手,五皇子景音的母族就不会放过他。
景元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周围的侍卫瞬间戒备,尚跪在地上剑已经暗暗出鞘,景元见此更觉气结于心——皇帝寝宫的侍卫,出了事儿居然先维护的是一个外臣,而不是一个目前有最优先顺位继承权的皇子。足以见谢钰权力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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