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陈家是在当日黄昏。

        三人在破旧的木屋外伫立了许久,依然没等到期望的人影,薛宁记得那时,小娘子颤颤巍巍又受伤的神情,鼻尖微红,眼眶微润,登时倍感心下愧疚。

        他见冀王眉间挤成川字,似是心有郁结的模样,便小声开口道,“交代的事儿都已经办下了,殿下……钱财留了不少,上好的药材也托人自京都带了,你就放宽心罢。”

        明渊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耳朵里还盘桓着小川那一句‘……民女蒲柳之姿,让殿下见笑了’,分明声音软绵绵,像她的人那般娇柔,可是她口中的话,就像是根针时时搓磨着他。

        殿下,殿下。

        这样恭敬,顺从,又卑微的称呼,硬生生拉扯着彼此,将他们二人的距离拉远到了天边,让明渊面对着近在咫尺的人,久久无法伸手。

        他并未觉得自己做错,只是他设想离开的模样不当是如此。

        “明渊哥哥,你这马是怎么找回来的……”白沉无心地问话,打断了明渊的思绪。

        他身后正威武的站着一匹黑鬃烈马,桀骜不驯,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如他的主人一般高傲冷漠,此时那马儿正一下下地拿头轻蹭着明渊的肩胛。

        正是赤渡川当日明渊身下的坐骑。

        这马儿性烈,且认得主人,旁人若要碰它一下,说不准便有断骨之危,他是明渊的坐骑,也就只有明渊能骑,自他赤渡川身死之后,这匹黑鬃马便下落不明,白沉很是好奇,这马儿究竟是怎么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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