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入夜,卧室的四角都用纯银打制的烛台燃了牛油蜡烛。桌子上放了一盏煤油灯,把房间照得还算亮堂。走进房间,楚霄便看见了床脚下趴伏着的肌肤如雪的纤细身体。

        名叫落月的半妖已经从那个歪七扭八的狗笼子里放了出来。也显然被从头到脚洗过了,垂在锁骨上的发尾带着一点点隐约的湿意。他颈上系了个皮质的项圈,另一头栓在床脚上。项圈的绳子留得短,妖奴无法抬起头,只能摆出趴跪的姿势,把头侧在地上。他脊背上的彩羽图案被四面八方的灯光映着,看起来流光溢彩,炫目极了。

        半妖听见了脚步声,把头勉强抬起了一点点。然后,他以一种极为理直气壮的语气说:“主人,我要上厕所。还有,我饿了。”

        半妖落月清秀的脸看起来神情非常认真。他趴在地上,手臂被绑在背后,屁股里塞了一截被打磨得很光滑的水晶肛塞,又把性器用绳子向后扯着,绑在水晶肛塞尾部的环上。明明是最卑贱的身份,最卑贱的姿态,他眼睛里却丝毫没有什么类似于惧怕或者羞怯的情绪,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被紧紧束缚着跪在地上等主人回房,理所当然。要上厕所要吃东西,更是理所当然。

        “…这味道好像是蜂蜜烤兔子。”妖奴叹了口气,声音里居然夹杂了一点委屈。“我也想吃。”

        “我知道你不会给我吃,没关系。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上厕所。绳子绑得不够紧,我还是会尿出来的。”半妖很认真地说。“地毯好像是羊毛的,图案很好看,我不太想弄脏它。”

        楚霄倚在门口,抱着手臂打量着这个与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的妖奴。——楚霄并不是没有见过旁人养的妖奴。妖奴大多是从小就开始驯养,养到成年时,早已经娇软乖顺,眼神谄媚,双唇娇艳,使尽浑身解数讨好着对自己有生杀予夺之权的主人,骨子里却都恐惧瑟缩。这种瑟缩到后来也许会变成深深的空茫麻木。但不管怎么说,都不怎么让人舒服。

        这种既没有恐惧,也没有讨好,也并没有麻木,只是安安静静地与人正经说话——虽然说出的话有一种微妙的不正经——的妖奴,他从来没有见过。

        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妖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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