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又祥和又尴尬的气氛几乎令默槿昏昏欲睡,她点了几下脑袋,党筱儿那边突然一支箭将细长颈瓶撞倒了去,她这才一下坐正了身子,像是醒过神来了似的。
党筱儿不知为何突然勾着一边嘴角冷笑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等到手边的茶换过好几次,远远地才听到童公公的声音,星天鉴第一个迎了出去,默槿也站了起来,但咏稚却将她的手腕拉住,摇了摇头,第二个起身相迎的自然是王后娘娘,反倒是党筱儿,依旧懒洋洋地半倚半靠在椅子上,甚至连一只鞋都脱了去,只穿着罗袜半隐半藏在衣裙之下。
咏稚本以为没了卓叶飞的干扰,无论如何宗明易的气色应当好上许多才是,万没想到,他竟然比先前更加苍老了。
卓叶飞和王后娘娘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他仍是走两步便要歇歇,喘上几口气,甚至连胸腔的起伏都不甚明显。卓叶飞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虽然心里头也是火烧一般的着急,但至少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相比之下咏稚的神情就要精彩得多,鬼使神差地他回头看了党筱儿一眼,发现后者竟然也在看自己,眼神鬼魅生冷,甚至让他颈后的肌肉忍不住绷紧了一瞬,仿佛她的眼神可以真地划伤自己的皮肤似的。
他此时才全然明白过来,原来先前他所以为的卓叶飞才是谋反的主要人物一事根本就是错的,真正想要了宗明易的命,甚至想要这天下的,恐怕是党筱儿和卓叶飞那个连名字都没有姊妹。
如此一来,所有莫不清楚的细节都迎刃而解。
包括卓叶飞的姊妹为何会蛊惑自己的亲兄弟去生刮了那处的一块肉,包括柳正初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都想了个明白。
甚至包括党筱儿方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咏稚也读出了好几种不同的意思来,一时间遍体生寒。
她恨得并非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个由男子做主的世道。
这一回眸、一愣神的工夫,宗明易已经坐了下来,众人请过安后,他第一个扭过身子去问的,自然是党筱儿。
“这么大的阵仗,是为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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