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年后。

        行宫暗处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厢房里。

        正是块住客人嫌偏狭、住仆人又嫌高攀的地方,关着一名俊秀的青年。

        此人是江少旸。

        他一被禁足就是几个月。到了盛夏,浑身冒汗,孕肚高隆,过去曾被灌过许多迷魂春药的身子又敏感易动情,别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楚。

        这些日子以来行宫里的人待他不算太差,他亦不由自主地窥闻众人起居。见多了此间景象,胸口像吃了苍蝇那样难受,每每到深夜便有尖叫的冲动:

        他的痛苦不在于自身的幸福与苦难,而是发觉这世界同他的想象之间,存在某种深深的沟壑。

        有一日他见到救下他命的那人——太上皇,同他的杀父仇人一道微服出门。回来时月色正好,二人言笑晏晏,衣衫过处宛如仙人片羽,眼里眉间并不自觉的温柔与凛冽竟可并存。

        江少旸隔着窗子,像被刀扎一样望着那路过的二人,心中翻滚着怨恨与嫉妒:

        ——他的身世如此悲惨,非要将世间当作纯粹的地狱才能够勉强活下去。活人必定尽是恶鬼,善良必定没有活路,高高在上的贵人一定满手鲜血、满身罪孽,要么就是有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若非如此他不能接受,都是同样的生物,为何旁人拥有的一切他都不曾碰过。

        他心里想着二王爷总比这些虚伪的贵人强些,至少二王爷从不掩饰自己吃人的欲望。那欲望现在结成恶胎留在江少旸的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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