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老爷子高高镇着,父亲沉静,我过得还算痛快,老七又精明谨慎,就你一个最胡闹耍性子。……时过境迁,现在这几个人都要靠你周旋撑持,就是放在一两年前,恐怕我也想不到。”
“……别说了。皇上也不好受,我看了我也不好受。”五王爷克制地回答。
大将军隔着厚厚的盔甲匆匆抱了他片刻:“我欠你太多,怎么还也不够的。若我这次有什么意外——”
“——闭嘴。你已经到了会说这样话的年纪么?好生做个混蛋,阎罗王不肯要你。”王爷喉咙嘶哑,染着哭腔,“……这丧气话你不敢跟他说,不敢跟老八老九说,单拿来折磨我。难道我就是榆木脑袋,半夜里高枕无忧地睡觉、不操心你的死活?”
大将军拍拍他的后背:“这只是以防万一,回回都有,你不要多心。”
“……我呸。湘姑找人给你算了一卦,说你此去有进有退,三年得胜还朝。我问为什么拖这么久,国库都要给你吃空了。她说算得准才这样,要信口开河说什么‘大吉大利、气势如虹、每战必捷’,那是骗子。……算出个数也好,叫我心里有个准备,从老二那帮泼皮无赖身上早榨些银子。”
“三年……”大将军不在意地笑笑,摇摇头,“你们佑儿要长大了,到时候还认你这父亲,不认我这干爹了。”
“我按着他的头让他喊你爹。”五王爷瞪着他,以免眼泪落下来,“……快滚吧,祝你旗开得胜。”
大将军取出一封信,交到他的手上,道:“走了。”语毕翻身上马,行入将士中,朝着东升旭日而去。
王爷知道那封信是留给太上皇的,望着他的背影,在那儿多站了一会儿,直到大军的马蹄声再也听不见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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