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言看他气得脖子都红了,不禁莞尔一笑,又写:结果我并没有装,所以你别气了。
温慎行读了抬起头,用手语问了他句「真的?」
顾锦言颔首,朝着温慎行拨起他耳後的发流,耳朵後方几乎不曾接触日光而异常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疤痕。
是谢尔盖帮了我——顾锦言这麽说说。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谢尔盖那麽生气。
那时顾老爷特地带了个手译员来,想说服顾锦言和夫妻俩,结果那天现场的四个大人都为此吵得脸红脖子粗。手译必须完整地表达双方的情绪和语气,因此无辜的手议员也无可幸免。
谢尔盖通常是个慢郎中,但那天他的手语b得又快又猛。可惜那时顾锦言的美国手语还不够好,不然他就会知道谢尔盖到底说了什麽——既然你希望锦言改变,你就要负起责任,为他找最好的医生和电子耳,还有所有他需要的训练和复健。但你最好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变成你期望的听人,何况他根本不愿意。
他长大後曾经和谢尔盖聊到这回事,那次倒是非常清楚地记得了谢尔盖的话:我们从来不觉得聋有什麽不好,但你有选择的权利。就算你当时选择了去「听」也没关系,无论你什麽时候选择做聋人,我们都会永远欢迎你。
顾锦言看了温慎行一眼,发现他不知何时又笑了起来——知道有人对顾锦言这麽好让他心情跟着好了许多,看得顾锦言也跟着弯了唇,又写:事实证明我不装电子耳是对的,装了也只会是浪费钱。
他说他的听力退化得太快了。四岁时还只是重度听损,七岁就已经全聋,连电子耳都帮不了他。
温慎行读了,有些小心翼翼、怯生生地b起手语:你真的什麽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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