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劲有些重,带着难以逃脱的力道,艾波以为他又在吃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哄道:“好好好,不提他了。”
灯光调暗,仅餐厅中央的空地流出一圈湖泊似的亮光。音乐曲调变得抒情而真实,留声机悄无声息地被六位乐师取代,圆号、长笛和各个尺寸的提琴合奏出或唯美或华丽的乐章。
特雷扎部长、伊曼纽尔和伊奥帕总督在下午陆续离开,其余想要攀龙附凤的客人也如潮水般退去,留在现场的大多是西西里人。
几对男女手拉手进入光湖似的舞池,快活地跳起来。高跟鞋与皮鞋碰撞地板,应和音乐的旋律,仿佛天然的节拍器。
克罗切和亲王坐在视野最好的那一桌,几株龙舌兰和天堂鸟如屏风般围绕,离乐队不远不近,既纵揽全局,又有一定隐蔽性。
还在前菜阶段,克罗切面前摆着番茄红酱肉丸,亲王选了炸意大利饺子,吉利诺安比他们二人都健康,是火腿蜜瓜沙拉。
刀叉切开滚圆的肉丸,鲜红的汤汁,灰褐色的肉,仿佛某种器官。克罗切叉起一块,送入嘴里,他品尝了一块,点点头。他是地地道道的西西里人,对美食有近乎严苛的追求,不愿用任何事打扰享受美食的过程,败坏了胃口。
亲王也是如此,因而桌上一时之间并无交谈声。
同桌的吉里安诺那张时刻准备挂起微笑的自信脸庞,如牛咀嚼干草般,面无表情吃着盘里的菜。
桌上其余几位黑手党人不断觑着他们的脸色,以换菜品尝的名义交换眼神。
帕萨藤珀的死多少为此次盛会蒙上了一层阴影。有人愤怒,有人害怕,有人庆幸,有人冷眼旁观。
“那是艾波洛妮亚吗?”吃完前菜,等待主菜的间隙,克罗切指了指远处角落里的女孩,问道。
他的嗓音意外的洪亮,如男高音一般,与他那肥硕中带着土气的身材、锐利凶恶的长相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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