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玄关处,传来钥匙插入锁孔、清晰无比的声响。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公寓里,不亚于地狱之门开启的丧钟!
李浩然感觉有一根巨大的、冰冷的冰锥,正顺着他的脊椎,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所带来的并非瞬间的死亡,而是凌迟般的恐惧和绝望。他掌心紧紧攥着那本相册,仿佛突然开始渗出黏腻腥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那气味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朱晓那双定制皮鞋的镶铜鞋跟,与光洁的地板碰撞,发出一种奇异而规律的、类似手术钳不慎坠地时的冰冷声响,一下,又一下,敲打在李浩然濒临崩溃的神经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沾满甜蜜毒药的蛛丝,从门厅一路绵延到卧室门前,轻柔,却带着致命的缠绕感。
窗外,最后一点月光也被翻涌的乌云彻底吞噬,整座公寓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的黑暗。只有客厅落地灯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垂死之人的目光,勉强透进来一丝,将卧室门口映照得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李浩然头皮一阵发麻,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手中的相册变得滚烫无比,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凭一种绝望的本能,手忙脚乱、疯狂地将那张印有朱晓和顾凌钧合影的照片,从相册中撕扯下来,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攥在手心,仿佛那是能证明他并非疯狂的证据,又或者是他即将被审判的罪证。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该如何处理这张要命的照片,是吞下去,还是撕碎冲走——「吱呀——」卧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
朱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客厅透来的那点微光,轮廓被模糊、拉长、扭曲,如同一片骤然降临的、巨大而无情的乌云,彻底遮蔽李浩然世界中最后一丝虚假的光亮,带来令人窒息的无边压迫感。
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黏腻感,穿透黑暗,清晰地传入李浩然的耳中:「老婆,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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