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寿山伯府说能够解决林老爷之事,也绝非虚言。

        寿山伯夫人并非勋贵出身,其祖父方桐曾任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按迎春的理解就是现代的副总理一级的人物。方桐这个人也有意思。国朝自古以来都由清流、勋贵互相轻鄙的习惯。偏偏方桐这个清流里的领头人物,长孙女嫁给了忠顺亲王为王妃,二孙女嫁入寿山伯府,只有最小的孙女嫁给了方桐的弟子。虽然满门富贵,可也没少被人戳脊梁骨,说其毫无文人风骨。

        弹劾林老爷的御史也是出自方桐门下。林老爷的案子如今乃是刑部审理,而大理寺复核刑部案件。如果有大理寺少卿出面斡旋,林老爷身上的案子自然不成问题。

        整个事情看起来就是寿山伯府看中了林老爷家的铺子和林嘉玉这个人,但是从正常途径来说林老爷绝不会让女儿轻易做妾,更不会将铺子拱手让人,所以才设了这么一个局。但是事情会如此简单吗?迎春有点儿怀疑。

        沉吟了一下,迎春问宝玉:“这些事情你是从哪里打听的?连河堤决堤到底是谁的责任都知道,这可不是衙门外的人能知道的。别不是贾家的那些家下人告诉你的?”

        宝玉也心里有点儿发虚,他素来在姐妹面前不在意什么面子,便把这几日的事情一一道来。

        迎春首先听到茗烟说营缮所的大使收了钱不办事,还把他赶了出来。

        她便问宝玉:“你觉得茗烟说的可是实话?”

        宝玉道:“自然是真的,我后面去找那营缮所的所正更可恶,面子上答应了,却装病白白浪费我两日工夫。”

        迎春叹气笑道:“那所正既然是二叔的下属,又怎么敢真的得罪了你?你当面堵着人家,人家不敢当面拒绝你,也只好用拖字诀脱身。而他虽然诓骗了你,可是既不曾收了你的礼,面子上也找了个圆的过去的理由。

        连所正都是如此,如你所说,那大使不过是营缮所一个办差的小官,既然办不到你交代的事,又怎么敢拿了你的钱不还?这钱定然是茗烟昧下了。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钱,可在意不在意是一回事,知不知道是另一回事。是你若是连下人们是否撒谎都看不出来,又怎么知道别人告诉你事情的真假呢?”

        一番话说的宝玉不禁白了脸。自己原本以为此番办事也算受了教训,却没料到还是想简单了。又不禁对迎春生出几分敬畏,二姐姐一个足不出户的闺阁女子,怎么就把人心看的这样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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