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亭柔望着他好似有些神伤,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就顺着问:“她是怎么样的人?你,亡妻?”

        “她啊,笑如三月春风,人如十里月光。”他顿了顿,看着湖面波光粼粼的水纹,傻笑着:“不知是谁将记忆镀了金去,还是岁月本就有种神力,将过往的颜色都着了十分深沉。我心里的她,是世间最好。”

        “她是什么样的人呢?”陆进之重复着晏亭柔的问题,自言自语:“七窍玲珑心,多情多笑颜,心灵手巧,学富五车,这天底下没她不晓得的事情,没她不热爱的东西。世间最好的词句,都描绘不出她的一二来。可我,却没能留住她。”最后一句竟有些哽咽。

        晏亭柔瞧着他,就想起来娘亲过世时,爹爹的模样。失了此生挚爱的人,大抵都有这样的相似之处。总在怀念过往时,眼中流露出很是幸福又及孤独的矛盾感来。曾有最好的海誓山盟,可海陷山毁了,留下来的人,还得在那凌乱破碎的断壁残桓上,努力活下去。

        晏亭柔想安慰他几句,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想到爹爹常说的一句词来。她幽幽脱口而出,淡淡的声调似在为一湖夏景做念白:“路隔银河尤可借,世间离恨何年罢。”[1]

        黯然神伤的陆进之听罢这句,回头望向晏亭柔,觉得自己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愁绪从眉头下,眼前人又上了心头。他眉宇舒展,“世间离恨何年罢都不重要了,毕竟路隔银河,我还能借。”

        这话说的含蓄,可是人都听得出这话语里有些暧昧,意思是陆进之可以抛却过往,不再理“世间离恨”了,他想前进,可遇到了银河做拦,他觉得他可以借路。

        晏亭柔发现自己不能再同他聊下去了,就起身,朝着船舱外喊道:“六郎,可要到岸了?”

        阮六郎回:“小姐,马上靠津渡的木板了,站稳。”

        这岛不大,上头只有一处院落,黑瓦白墙,于天光云影一道,成了这夏日里的美景。

        这私宅是陆进之好友的,他说岛上有纸坊,确实是真的。可这与晏亭柔想的却大相径庭。既然岛上是私宅,那纸坊必然是私宅里的附属了,那肯定就不是用来印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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