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亭柔才踏进坊门,便瞧见印坊的老掌柜云伯在屋里走来走去,他满头白发,眼神发愣,嘴中慢慢悠悠念叨着:“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

        “云伯,云伯?”晏亭柔叫道。

        云伯见她忙迎了上来,“少东家,可算来了,不妙啊,这事不妙啊!”

        晏亭柔回头跟赵拾雨小声说:“你自己找地方等我。”又拉过云伯的胳膊,引他坐下,“不急,云伯。慢慢说,怎么了?”

        赵拾雨扫了一圈外屋,是个见客的简易小房间,里头置办了五张椅子。他选了一处最远的坐下,静静的看向他们。

        云伯看上去六十多岁,动作缓慢,额头上冒出了不少汗珠,他很是着急,“那《大藏经》的雕版被虫蠹的蠹,朽的朽。好多都坏在木芯里了,外面瞧着还过得去,本想着稍微补补就是了。哪里知道一下曲凿,不过刻了两三刀,整块整块就掉下来了!”

        这情况同晏亭柔心中估算差不多,她安慰着,“这雕版放了几十年了,有这种情况很正常,我当初同洪州的陆通判也聊过这个问题。他也明白的,他说相信咱们的刊工的技艺,尽力补就好。”

        “这……眼见就到月中了,都不用说印刷,半个月时间,补不补的好都是问题!”

        “没关系云伯,我们尽力先补,其他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她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递给云伯,努力宽慰着老人家,“看看你满头大汗的,喝口水吧。现在是不是不急了?”

        云伯笑了笑,“少东家可是我们的定心丸啊。我早就同晏老三说了,我这般岁数,干不得掌柜了。看看我遇上这事,吓都吓死了。少东家不过几句话,四两拨千斤。我这心都静了不少。”

        “云伯又笑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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