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坊租赁马车,自会配备车仆,倘或只租车而不租人,则要另付押金。没想到方掌柜会特意派阿贵来送她。
阿贵歪着脑袋,怀中揣着块啃了一半的干面饼,瞌睡正香。冷不防听见有人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个“岑”字刚欣喜地脱口,却是乍然想到了此行还需掩人耳目,改口说:“小姐快些上车,我们这就出发。”
到了车上,岑鱼才摘下了面具。
马车在春郊的野径上颠簸,迎着万丈秾艳辉煌的霞光,浸沐在一片悬悬的橘灿中。她的前路从未如此光明开阔。
车里还放了一大包方掌柜为她备下的干粮,“东家说了,小姐比不得我们这些粗人,旅食上都该考究,但时间太紧,到底只来得及备了些馅饼,小姐将就着垫垫肚子。”
阿贵嗓门洪亮,隔着一道挡帘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纵使这样的微末善意,也已足够让人心热,岑鱼道:“多谢,替我谢谢你们东家。也谢谢你,这一路都要麻烦你了。”
阿贵几时受过贵人的这般礼待,五大三粗的汉子,愣是赧了颜,“都是东家吩咐的,小姐谢我做什么。小姐坐稳了,咱们快些赶路,天黑前应该可以找到歇脚的客舍。”
也多亏了方掌柜思虑周道,岑鱼实在不便带什么包袱细软,如今全部的家当,除了这身行头,统共也只有腰封里的票据,和一枚绿玉坠子而已。
坠子成色并不上乘,光素无纹,只是缺口处琢刻得别致。
是生母留给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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