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神态自若,浑身散发的优雅气质让人暂时忘了她也不过是低贱的罪臣之妻,而是京中依然春风得意的权臣之妇:“倒也没什么,是城南叶家要为幺子娶妻,半月前托了媒人来问话。”
燕清安着实吓了一跳,原因无他,她竟不知道还有人愿意娶她这么既无显赫家世又无万贯家财的女子。
她曾想过,以后若是嫁人,最好的情况也是红鸳怜惜她替她指个平常人家,亦或是从了何伯父的话,嫁给与她自幼相识的何怿,却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自个儿寻上她家来。
她一直以为母亲、青棠说的是玩笑话,哪知温氏果然暗自替她留意了一番。
叶家何许人也?叶家人原不是盛缁本土人,叶家太太太太老爷领着全家从更富庶的江南一代迁移到京城,凭着世代经商的头脑和家底在盛缁发家致富,经过数代积淀,可谓是富可敌国。
然百年前的叶家老爷却不仅仅满足于此,当手里有了足够的银两,便开始将眼光放在其他事上。例如,叶老爷觉着,光有钱可不行啊,叶家小子闺女们得读书啊,不然说出去,叶家人个个目不识丁,只知道赚硬邦邦的银两岂不惹人笑话?于是自此花高价请全京城最博学的先生来为叶家后辈们传道受业解惑。
可是有钱有学识又哪里够呢?手里没点实权一样心里不踏实。叶家老爷又开始鼓励孙子太孙们要敢于迈进官场。可商人就是商人,没个聪明的头脑也干不成大事,叶家老爷想着皇帝老儿看着叶家这块肥肉怎能不眼红,若是官当大了进了朝廷,家里的钱指不定就要被皇帝想着法子侵吞。
叶老爷一思索,告诉小辈们:咱们这官啊当着玩玩就行,可别强出头进了宫哟。叶家人谨遵这太爷的话,秉承着“认真赚钱,专心读书,随心当官”的祖训,百年来,虽说不上是书香世家,也算不得身居高位,但是有金钱有知识又有点小权的人家,放眼整个盛缁,也只有这一家了。
而据说叶家男子个个谦逊有礼,才智过人,京中也不乏才女佳人,多少名门贵族削尖脑袋上赶着塞自家女儿进去,而叶家怎么偏偏就看上了她呢?
“可是叶家图什么呢?”燕清安微微歪头,环视庭院四周。这可是曾占据了一条街的旧燕府啊,可如今人丁散尽,除了前厅与住人的厢房,其余闲置的院落,虽说有温氏平日的打理,不至于杂草丛生,可却有掩不住的荒芜之感,没了人气。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深沉苦恼,温氏脸上也挂不住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安,咱们府如今光景是不好,但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才名在外也不是一天两天,不是叶家自然还有别家人,你在担心什么呢?”她伸出手,小心用指腹抚过燕清安的眼角,平和的眼神里藏不住怜爱:“况且你身后还有整个平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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