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衣怕再挨抽,很有眼色地溜下马背站在血河旁边。马儿打了个响鼻,自去喝水去了。

        血河没回头,把枪一斜,上半枪杆正好举到铁衣面前,不算干净,沾了血和沙子,湿乎乎黏答答的。

        “拿一下”。

        铁衣下意识抓住枪杆,只来得及问半句。

        “哥你不是自——”

        沾着血的枪缨和沾着血的铁衣一起被抡了半个圆,扑通一声砸进了濯缨湖,然后就是一阵哗哗的水浪声和断断续续的惨叫。

        “哥——咕咚咕咚——错——了——”

        血河终于把怒气发了出来,凹地里头吼声仿佛被回声加强。

        “铁衣是吧!啊!锈了?我看你是锈了脑袋!”

        随着一句一顿的是铁衣抓着枪杆在湖里一浮一沉的身子,他早脱力了,只是怕他哥生气又怕沉下水去不敢松手。其实早在睁眼看见他哥的一双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少年人热血上头凉下来后,后背只剩冷嗖嗖的后怕,不是怕死,是怕这双眼睛的主人伤心,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混蛋过。他怕了,怕他哥生气,怕他哥不管他,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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