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逼他,用身体,用语言,逼着他一步步后退,最后在满屋晦暗不明的情愫中被阶梯绊住,摔倒在地。
“怎么,做不到吗?可是只要这样,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自从湖阳郡主入安,他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过过。被狼群围攻的恐惧,挖掘坟墓的悲苦,不可示人的欲望,全都在深夜化作他身体里的幽灵,操纵着他跃入寒潭,拿刀尖刺进心口止痛,刀背捅入后穴只痒。
任如意前日同宁远舟说曾经教他的东西他全浑然忘了,旁人能看出来,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只是经年别离,故人相见不相识,早已逼得他支离破碎再也难以为继了。
“你已经长大了,别随便许自己做不到的愿。哪怕我说我要在这里要了你你都不能答应,讲什么上天入地,予给予求。”
“好。”他突然发了狠,抓上了覆于脖子上的那只手,眼泪被强硬地憋回眼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师父说好的,那便不能反悔了。那个柜子里的东西师父今晚都可以在我身上一一试过,辞官信也简单。在我前端随便插个什么东西把我按在书桌上操就可以了,不写出来就不让射,师父放心,鹫儿写字很稳,定不让师父为难。改日师父要是倦了,旁的面首大可以自己去选来,只一样,每次寻欢作乐时都要许鹫儿在旁一道。”
“住嘴!”他这话听着实在荒唐,如意虽嘴上一直说自己是做过白雀的,但其实诱惑人的手艺垃圾的很。在她人生的大多数时间里,接近她的男人除了下一秒入地狱的尸体,就只有各种不怎么靠谱的合作伙伴了。这些活着的人里有人敬她有人怕她,自然也有人隐晦而温柔的表达爱意,可从未有人敢像李同光这样。他料定自己的钢爪扎不进他的动脉,料定自己舍不得看他如此卑微自辱,料定她嘴硬心软、口是心非,便如此不管不顾、肆无忌惮。
可怜任左使英明一世,只会让死人闭嘴,对于活人的冒犯手足无措。除了巴掌,就只知道用手去捂,像八九岁的孩童。
但李同光刚被师父教了,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能用小孩子的手段解决问题。温热的舌苔轻轻卷过面上的手心,果然吓得那人一哆嗦。
“啊,还有。辞官信交上去,若陛下不猜忌愿意放行便罢了。若陛下执意为难,还望师父给鹫儿一个痛……”
任如意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手上性命无数,素日里说话也没个忌讳,给小孩做心理辅导都是生啊死啊张口就来,如今却竟唯独听不得这个小混账说这些。慌乱中她想不到能让人闭嘴又不伤人的手段,一个念头错了竟将自己的嘴堵了上去。
李同光也被任如意的这一下给撞懵了。他这些年疯惯了,被逼坐到地上时全部的理智断弦,说话做事全都不管不顾。唯一的念头便是哪怕堕入无边地狱也要留在那人身边,哭着求着献出所有也要把人拉下来同自己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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