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烟点点头。
宋父把洗好的碗一一放好,转头认真地同他说:“先前我同你说‘十五不赘,家人连坐’是担忧你阿父为此受连累,后因种种原因,我是肯定不会再替你阿父给你施加压力,本不想再提你的婚事。但眼下,烟儿你真心回答,你是不是对外头那个救命恩人动了心?”
宋烟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声如蚊呐地喃喃:“……我们之间,只有恩情,仅此而已。”
宋父的眼神如利刃般破开宋烟的胸腔,挖出他的心来辨他的话是真是假。宋烟受不住这样的视线,背过脸低声道:“我的私事你就不要过问了,反正你对自己的感情的处理也是一团糟!”
宋父双唇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独自离开厨房。
其实父亲想说什么,宋烟全都清楚。他和乔竹才认识几天呢?连乔竹的名字都是对方重伤之后,他边照顾边装作不在意去问才知道的。宋烟十五年来经历的种种,包括父亲的亲身经历,都是在教会他不要轻信他人,不要依赖他人,要学会自立自强。乔竹虽然言语轻浮,但举手投足间气宇不凡,这样的人绝不只是一个富商那么简单。而这样的一个人,要是想调查他这贫瘠的短短的十五年,想来也并不难。
乔竹瞒了他,他其实是在乎的,而且在乎得要死。但是每当他想到坠崖的那一天,想到他昏迷前看见的口吐鲜血多处骨折的乔竹,想到乔竹血肉模糊的右手被自己捧在掌心时的温度,他就不想再在乎这些了。
可他明明已经不在乎了,明明已经花了全部心思照顾乔竹,为什么乔竹还是要离开呢?是他哪里做的不到位吗?
宋烟不断啃咬自己的下唇,直到有鲜血滴落,才堪堪从被魇住一般的状态里抽身。他抬眼,正巧看到了水池,联想到还没有给乔竹尝过自家新鲜的茶叶,心弦一动,快步走出厨房,背起背篓往茶园的方向赶去。
回到院子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宋烟正想去烧水煮茶,一进正堂却发现乔竹歪着脑袋坐在木制靠椅上睡觉。
他急忙放下背篓,要扶乔竹回床上睡,走进一看才发现桌上摆着一盘香辣蟹。
一瞬间福至心灵,宋烟定定地看着乔竹布上新伤痕的手许久,然后伸手摸了摸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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