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记得那个五月的下午,娑罗树开始开花,一簇簇四瓣白花聚在一块儿,透着淡淡的紫,形状像佛塔一样,重重叠叠连成软而绒密的淡紫色云雾,象征着佛法无边。这样一派吉祥如意的景象中,师父形销骨立,干瘦的手臂颤抖着,已无法自行起身。

        “师父,我带你回去吧,我可以背着你,我们回少林,让寺里的僧医为你医治。”延净急切地说道。

        永渡听罢,缓缓转动那干枯的脖颈,将脸对着他,眼睛却疲惫地闭着:“你要回哪去?”

        还是这一句。

        可心急如焚的延净已不想再拖延下去了:“回少林!我们回少室山去!”

        师父终于睁开眼,可他只是静静看着延净,看了很久,接着,很轻很慢地闭上了眼:“看着你的心,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疾病如藤蔓,紧紧缠住了永渡日益衰败的身体。到了十月,师父终是圆寂了。

        延净坐起身,看向窗外的阳光。如今快到三月,天光明媚,风中都带着一丝花香,他转头看向礼萨,礼萨依然懒洋洋躺着,看向他,仿佛在等待他回答那一个问题。

        “我如果不留在这儿,或许会回到少林寺……”延净还想说或许也并不会回去,但没等他说完,礼萨便噌的一声坐起了身。

        “回去?少林寺?”礼萨敏锐地抓住关键,他的神情又恢复了曾经的凌厉凶狠,紧盯着延净,咄咄逼人。

        延净没想到礼萨会有这么大反应,不明就里,诚实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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