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冲力袭来,延净眼前一黑,直接滚下了床,接着,一柄寒光冽冽的弯刀,再次架在了他脖子上。

        夜色静谧,大殿中的烛台静静燃烧,火光微微晃动,映着佛像破旧的脸。

        礼萨左手握着那柄孤独的弯刀,坐在供桌上,歪着脑袋看佛。

        佛像的外漆都剥落了七七八八,虽然延净时不时会去修补,但庙里材料短缺,终究还是补救不及。

        不过是具木骨泥胎。礼萨嘲讽地想着,想起大光明寺里碎得四分五裂的明尊像。这些神像连自己都保不住,又该如何去保佑别人?

        礼萨握紧了手中的刀,他的右臂又开始隐隐作痛。这尊破败的佛像脆弱不堪,只需要一刀劈下,便能支离破碎。

        残破的佛像低眉敛目,外漆剥落的脸庞噙着笑意,一如经年的安静和温柔。

        他看向它的眼,突然想,自己回不去明教了,就像延净回不去少林,他们的命轨将永远交缠在这里。而它洞悉一切,静默不语。

        礼萨仰头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久得月色无言,虫鸣都渐渐沉寂,最终,放下了刀。

        他转身离开了大殿。

        延净的方丈室比僧房要更通透些,月光洒入,屋内朦朦胧胧,像处在恍惚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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