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王爷则做了太上皇,原王府改为行宫。唯有此事最为低调,是太上皇本人不许声张的,群臣送来的贺礼都一概推拒。
世子袭了故六王爷的爵位,仍做内大臣。人们认为他兼做或调任王大臣只是时间问题,然而新皇登基,总要做些表面的端水功夫,一时不好将自己的人尽数塞到人臣的顶端。
皇上几次想来见太上皇,都被太上皇回拒。太上皇透过内大臣递话说:身为先帝的弟弟,应当为他好生守孝;皇上若想尽心,平日多和太后亲近再好不过。其中深意,年少的皇上看了许久愣是不明了,五王爷听说之后却立刻就懂了。
皇上在清心殿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说:“朕怎知做了皇帝,朕的父亲就要不认朕这个儿子?”
五王爷平心静气得多,在一旁劝他:“太上皇必定还是皇上的父亲,如若真的不认,那连‘太上皇’三个字也不敢要的。只是人言可畏,不如暂避锋芒,往后日子还长,现在不能急于天伦。”
“他就是太谨慎了!那帮人得寸进尺的,哪管他做什么姿态?信不信过几日就会有些天杀的来上折子,叫朕罚什么祸国——我呸!一群文人管谁是谁的父亲?在他们那点儿小肚鸡肠的仁义道德面前,亲母亲都是他们沽名钓誉的工具!”
皇上不是真为此事苦恼,而是近来见多了各种各样的面孔,看懂许多不识抬举的心思,又不便发作,窝了一肚子火,只好私下爆发。
幼小的八王爷九王爷原先是最敬重他的,如今若远远见了他的仪仗,都忍不住绕着走。足见皇上这个位置不是给人坐、更不是给好性子的人坐的。
皇上发完了脾气,回身见五王爷略见憔悴地坐在榻上,肚子愈大愈显得身子单薄,心中极为不忍,过来搂着他说:
“……五哥多一日都不该跪的,这些日子把你和咱的孩子都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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