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适时地想起一句话来: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一个面相看着十分和善的青年从端坐的人群中站了起来,他整顿衣冠后,便很快走上前来,向皇帝一拱手,举手投足,便可看出他定为江湖大家的子弟,“陛下,在下温展行。”
温展行啊,温展行。聂秋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他生性凉薄,素来不与人深交,而这个温展行却和他的性子相反,是个太热心肠的人,路见不平,必定要拔剑相助,和旁人不同,他从不屑于耍心机,也常常来寻自己下棋。
没想到此时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侠。
“前几日我去黄府上看过了。诸位都知道黄盛是魔教赫赫有名的恶人之一,但凡事都该留有余地,否则,正道又与邪道有何异?黄府上下数百号人被屠,连孩童都不曾放过,此事未免也做得太绝了!”温展行也不绕弯子,刚一开口便语惊四座,“虽然大多数尸体都已经被火烧得焦黑,但还有几具尸体因为靠近水池而保存完好。我仔细察看了那些尸体,发现那尸体上留下的伤痕都是刀伤,而江湖上用刀出名的人不多,使那种斩.马.刀的则更少,像这样刀法狠辣的人我温展行这么多年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几乎刀刀都是致命伤,丝毫不留情。”
“聂秋,你且回答我一句,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只见温展行面色凝重,字字铿锵有力,语气中又带着几分侥幸,似乎在等他否认。
然而,聂秋却不能如温展行的意了,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可辩驳的。
正道私底下做这种事情可不少,每次都要先虚情假意地推让一番,而他身为表率,自然要做那个第一个动手的人,往日里,正道都会暗中帮他处理好尸体,让人看不出伤口是由何种武器所造成的,而这次……聂秋与其他人一一对视,喉咙中就滚出了闷闷的一声冷笑。
这次明显是没人要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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